桃娘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那点芥蒂，算是彻底放下了。
她目送张玉嫃走远，又转身去看阿姐。
可芙蓉居里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连杯热茶都没有。
茶壶摸上去是凉的，壶嘴底下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好几日没人动过。
桃娘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阿姐不在？
难道是自己在府里闷得慌，一个人出去了？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像。
阿姐那人，向来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儿。
从前在家里，连去后院摘朵花都要使唤桃娘跑腿，如今在王府里人生地不熟，能有什么事非得出门不可？
压下心底那点疑惑，桃娘转身去找了王福。
王福是王府的管家，在府里当差二十年，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从前桃娘来外院办事，王福虽不刻意亲近，却也从不刁难，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
倒是他身边那个小厮来福，仗着在管家跟前伺候，眼皮子浅得很，见了桃娘总要拿腔拿调地使唤两句，仿佛不如此便显不出自己的身份。
可这次随老王妃出行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桃娘刚走到正院门口，来福正端着茶盘从里头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桃娘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预备着听他惯常的那句“又有什么事”——
谁知来福竟先停了脚步，把茶盘往胳膊底下一夹，赔着笑脸道：“桃姑娘来了？可是要找王总管？您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桃娘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来福已经小跑着进去了。
她站在廊下，一时有些恍惚。
不多时，王福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着桃娘便含笑点了点头：“桃姑娘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桃娘忙福了福身，心里想着出府的事，斟酌着开口：“王总管，我想……出府一趟，去买些东西，不知方不方便？”
王福听完，没有半分迟疑，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递了过来：“姑娘尽管去。王爷今儿不在府里，您早去早回便是，晚些也无妨，亥时前回来就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当心些，近来外头人多眼杂。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打发人回来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