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然。
炉上那壶雪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棉布,开始清洗伤口。
谢临渊伤得极深,皮肉翻卷,血色模糊。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否则他也撑不到此刻。
可能是今天晚上惊心动魄的事情太多了,此刻竟然也不怕了。
桃娘拈起那枚自制的银针,引过金线。
针尖触到翻卷的皮肉边缘时,她能清晰感觉到皮下组织的阻顿与韧劲。
她手腕用力,银针刺入——
一下,又一下,穿过皮肉,将那道狰狞的裂口慢慢拉合。
整个过程里,谢临渊一动未动,没有呻吟,没有抽搐,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分毫。
他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偶人,任由她摆布。
只有那微弱到近乎虚无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这死寂般的安静,反而让桃娘更加心慌。
待最后一针收尾,打结,一道完整的金色伤痕取代了先前狰狞的血口。
桃娘长吁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几乎虚脱。
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腰间的伤是处理完了,可左肩下那支断箭,周围的皮肉早已发黑肿胀,明显带着毒。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
她强撑起精神,重新跪到谢临渊身侧。
箭镞入肉极深,尾端已折断,只剩短短一截露在外面。
她先撕下一块干净的棉布,叠厚了按在箭伤周围,然后用左手死死压住。
右手,握住了那截断箭的尾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