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进雪里,狠狠将壶摁入厚实的雪层,直到装满一壶净雪,又匆匆架到火堆旁早已烘热的石头上。
壶底挨着热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的目光在小屋里急急扫过,最终落在了墙上那件裘衣上。
这衣裳厚实得很,一看就有夹层。
桃娘上前翻开内衬一看——
果然,里头垫着一层细软的棉布里子,边缘还用金丝线绣了一圈精致的卷草纹。
只要把这金线拆下来,再配上棉布,她就能帮谢临渊把伤口缝上了。
桃娘先把一块棉布里子割下来才开始挑线结,不一会儿就完整地拆下长长一根金线。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制作银针了。
她从发间拔下那支固定发髻的素银簪子准备扎孔。
可簪子太粗,簪头又钝,若直接拿来缝皮肉,只怕线没穿过,伤口反倒要扯坏了。
她之前看过银匠打首饰,知道这银簪子只要放到火上就会融化,只要自己把握好力度和距离,就能将一根发簪融化到针尖大小。
想到这,她捡起两根细柴枝,像使筷子那样夹住银簪尖,小心伸到火堆外焰里去烧。
银簪子果然很快就软了,她趁热用柴刀背轻轻敲打簪尖,把它捶扁、捻细……来回几次,直到簪尖变得细长、圆钝。
最后,再把烧热的刀尖对准细银针的尾巴,稳稳地钻出一个小孔。
热气扑脸,她额头冒出汗来,手却一点没抖。
桃娘把细针浸到雪水里,“嗤”一声响,白汽直冒。
一枚粗糙却顶用的“绣花针”就做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清理伤口了。
桃娘虽曾见过阿公处理伤口,可像谢临渊这般严重的伤势,她却是头一回见。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若她不动手,谢临渊便只能等死。
桃娘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