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速度都没减,方向盘一打,直接拐去了旁边中央军嫡系的阵地。
扬尘铺天盖地甩过来,糊了通讯员一脸灰。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风卷着尘土吹过阵地,没人说话,只剩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气声。
十六岁的娃子把怀里的红薯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台儿庄正面,指挥部的电台滋滋啦啦响,像鬼叫。
孙连仲攥着话筒,额头上的血顺着军帽檐往下滴,砸在沙盘上,晕开一个个小血点。
“右翼旅!右翼旅回话!”
“左翼!左翼能听见吗!”
回答他的只有电流杂音,和偶尔一两声模糊的枪响,像从地狱里飘上来的。
参谋脸色惨白,凑过来低声说:“旅座,右翼联系不上了,左翼也……”
话没说完,电台突然响了。
是三营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带着哭腔的喜:“军座!我们撕开个小缺口!能冲出去!”
孙连仲猛地攥紧话筒,刚要开口——
“砰!”
一声炮响,电台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滋滋的电流声。
孙连仲僵在原地,手里的话筒沉甸甸的,像坠着铅。
他沉默了半分钟,把话筒轻轻放在桌上。话筒滚了一下,撞在茶碗上,叮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