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主席虽有些自行其是,终究还是抗战同袍。
不过嘛——”
他抿了口红酒,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他到底是个军阀,保存实力是本能。
他不敢打的仗,我们打;他不敢守的城,我们守。
这天下的大势,终究得靠中央来撑。”
满桌将领齐刷刷举杯,吼声震得吊灯都晃:
“为徐州大捷干杯!”
就在气氛炒到最热的时候。
角落靠窗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端着酒杯,没抬头。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进了每个人耳朵里,像一块冰扔进了滚油里:
“上次南京,咱们也是这么说的。
龙啸云刚走,何部长就摆庆功宴。
结果庆功宴的烤乳猪还没凉,鬼子就破了城。
我还记得何部长跑的时候,皮鞋都丢了一只。”
全场瞬间死寂。
举着酒杯的手,全僵在了半空。
刚才还震天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师长张着嘴,杯子举得老高,放也不是举也不是,脸憋得通红。
有人低头假装咳嗽。
有人摸出怀表装作看时间。
有人攥着刀叉,使劲切盘子里凉透的牛排,瓷盘被刮得吱呀响,刺耳得要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躲着主位上的何应钦。
何应钦脸上的笑还挂着,却像冻住的面具,边缘都卷了起来。
他慢慢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水晶杯底磕在桌面,“咔”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像针扎一样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