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米店门开了。
伙计端着一盆糨糊走出来,“啪”地贴了张告示。
上面只有四个字:今日售罄。
队伍瞬间炸了。
有人喊“又卖完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人挤到前面拍门板,拍得砰砰响。
有人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老汉攥着厚厚一叠法币,蹲在台阶上。
他半夜就来排了,站了好几个钟头,最后什么都没买到。
他把钱塞回口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那张告示。
白纸黑字,被风吹得微微晃,格外扎眼。
他低声说了句,像说给自己听:
“钱越来越不值钱,粮越来越难买。
这日子,还能过多久?”
不远处的小饭馆里。
孔祥熙家的管事,正指挥伙计往车上搬东西。
几筐进口罐头,油布包着的火腿,码得整整齐齐。
罐头是英国货,铁皮上印着洋文。
管事嘴里吆喝着“小心点,别碰坏了”,语气骄横。
街上的百姓隔着玻璃窗看见了。
有人指着那些罐头,骂声越来越大:
“我们排队买不到米,他们罐头堆成山!
中央就会庆功、就会摘桃、就会丢城!
龙帅拼命保百姓,这群官拼命坑百姓!”
骂声越聚越多,越响。
管事脸色变了,催着伙计赶紧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