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
老兵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
掰成两半,递给年轻兵一半。
“吃吧。到了关内,还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呢。”
年轻兵接过,却没吃。
只是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许久,才低声问:
“老张,咱们……能活着回来吗?”
老张点着烟卷。
深深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味,在浑浊的空气里弥漫。
他看着车厢缝隙外,飞速倒退的东北原野。
看着那片他生长了三十多年的黑土地。
“谁知道呢。”
他吐出烟圈,声音沙哑。
“走一步,看一步吧。
家里爹娘老婆孩子都在日本人手里。
咱们跑了,他们就得死。
不跑……去了关内,也是死。”
他顿了顿,苦笑道:
“咱们这种人,从穿上这身皮那天起。
就他妈没得选了。”
车厢里,陷入更深的沉默。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