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嘱咐下面人好生照料,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约莫半个时辰,寝殿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朱允炆抬起眼皮,看见来人,连忙又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躺着躺着,病了还逞什么强。”
来人正是他的父亲,朱标。
朱标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他在榻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朱允炆的额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烧着呢。不就是一场考试吗?值得你这么折腾自己?你皇爷爷当年端着个破碗要饭,那要不到饭可是要饿肚子的,那压力多大了,就这种状态下,你皇爷爷都没像你一样晚上睡不着觉。”
朱允炆被父亲这番话说得有些想笑,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孩儿不争气,让父亲担心了。”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身子比功名要紧,记住了没有?”
“父亲,孩儿记住了。”朱允炆轻声答道。
这边看完自己的儿子后,朱标便去了奉天殿。
他老子朱元璋要找他聊宝钞,还有洪武银币的事情。
朱标到了奉天殿后,跟自己父亲两人就着那枚银币和那几张条陈,从午后一直讨论到天色擦黑。
跟朱雄英那种激烈交锋不同,朱标跟朱元璋的讨论更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巧的机关,他绕着弯子把利弊一层一层地剥开,把风险一个一个地摆出来,又不失时机地在每个风险后面附上一个对应的化解方案。
这些方案大多数都是朱雄英之前跟他商量过的,他当时没有明确表态,此刻却行云流水般地说出来,好像都是他自己当场想出来的。
朱元璋听着听着,眉毛渐渐舒展开来……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让玉哥儿先拟个细则出来,关于这个洪武银币的诸多事项,一条一条都写清楚。拟好了呈上来给咱看,咱再召户部的人议一议。要是细则没问题,就让他放手去干。”
朱标当即大喜:“父皇圣明!”
“儿臣这就去告诉玉哥儿!”
实际上,朱标心里面清楚,自己父皇同意,不全是自己的功劳,这里面自己儿子的功劳是最大的。
前期的铺垫,朱雄英几乎都做完了。
他走了九十九步,而最后一步,是朱标走的……
这边朱标笑着,正准备站起身来,却又听朱元璋开口道:“你歇够了没有,还真准备今年都不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