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女儿最后一眼。
然后拔出了发间的金簪。
小女孩被宫女捂住了眼睛,但她从指缝间看见了一切。
刀锋般利落的金簪没入喉管,鲜血溅在白玉地砖上,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
母后倒下之前,嘴唇翕动了最后几个字。
"带她走。"
逃亡的路漫长而残忍。
小她两岁的妹妹在一次夜渡中滑落进了湍急的河水,宫女扑下去捞,被暗流卷走,连同女童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护送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有人被箭射穿后背仍在奔跑,跑出三十步才轰然倒地。
有人断了一条手臂,用牙齿咬住刀柄挡在追兵面前,血从袖口喷涌而出,溅了公主满脸。
最后一个侍卫死在边境的荒野上。
他把公主推进一处枯井里,自己转身面对马蹄声。
井口的光一点一点缩小,直到完全被黑暗吞没。
只剩下头顶传来的刀剑声和惨叫。
然后是寂静。
公主在井底待了两天一夜,靠着泥水和井壁上的苔藓活了下来。
她爬出来的时候,侍卫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然后是漫长的独行。
泥泞的官道,腐烂的尸体,路边饿死的流民。
六岁的女孩把自己的脸抹上泥巴,混进难民的队伍里。
她故意让自己被人伢子盯上。
故意表现出怯懦和顺从。
故意被卖进了敌国一户权贵的府邸,从最低等的洒扫丫鬟做起。
许梦晗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爆米花桶的边缘。
银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半小时前咖啡馆里那个女人挂着温和笑容说出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