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述。像他在说"今天是星期四"一样自然。
尤清水看着他。
他的脸色比她还差。嘴唇干裂,颧骨上残留着未干的汗渍,呼吸仍然不太稳。
分明是自己跑到快要脱力的人,手指却没有一丝颤抖。
尤清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照做了。
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太平常了。
平常到不像是在帮她,不像是在可怜她,不像是在施舍同情。
只是该贴就贴。
她鬼使神差的把右手从身后拿出来,摊开。
掌心那块破皮的伤口暴露在斑驳的日光下,血珠已经半凝,和磨烂的棉絮纤维混在一起,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叶星微低下头,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把白色的胶布条小心地覆盖在她虎口处那块最深的擦伤上。
他的指腹擦过她掌心的瞬间,温度是凉的。
贴完之后,他把用过的包装纸捏成一小团,攥在手里。
然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没有怜悯,没有审视,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极淡到接近于透明的认真。
"你其实没必要一直装不在乎。"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像梧桐叶落地的声响。
说完,他礼貌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转身。
往林子外走去。
这一次没有回头。
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沙沙,越来越远,直到被操场那边广播喇叭的杂音完全吞没。
尤清水站在原地。
风把头顶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吹下来,旋了两圈,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