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工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他想起那份洋人写的评估报告。“你们这代人大概看不到了。”
看不到?
他这代人亲手摸过的机器,眼下正停在机库里,准备飞出大气层。
老陈把记录本抱回胸口,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这帮熬了大半辈子的老前辈们,心里翻涌着终于等到这天的滚烫。
是看着自家后辈站在最高处、替他们把几十年的窝囊气一口吐干净的痛快。
陈锋听着那句轻飘飘的“挖几车”,后背的汗毛根根直立。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口,脑子里关于常规作战的认知框架被掀了个底朝天。
他原本平视前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慢上移。
越过前方巍峨耸立的钢铁巨兽躯壳,越过采光天窗的钢架边框,落在外面。
天窗外,是西北刺眼明亮的蓝。
而在那片蓝的尽头,在云层之上,是无边无际的宇宙真空。
陈锋立正站在案几旁。
他的队友们,真的要开着这台铁疙瘩,去那片蓝的尽头。
……
一架没有徽标的军用运输机从五号荒原跑道紧急升空。
机舱内,老领导怀里抱着一只覆了铅层的密码铁皮箱。六名特种警卫分列两侧,冲锋枪上了膛,视线一刻没离开那个铁盒子。
箱子不重。
三页纸而已。
但护送它的规格,够得上押运核弹密码盘的标准。
坐对面的警卫班长盯了那箱子一路。他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只知道出发前,老领导亲手从小陆顾问的书桌上把箱子拿走的。
书桌旁边还搁着半碟没吃完的核桃酥。
专机直飞京市。
最高会议室的厚重隔音门合上。内部通讯全线切断。
这场秘密研讨,整整持续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