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坤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他这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六岁那年揣着一百两银子跑回来塞给他,说"爹你有新衣服穿了",七岁那年拿回一张地契,说"我们又多了一个家了",十岁那年攒了一匣子珠宝捧到他面前,说"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客儿有钱"。
别人家的女儿是掌上明珠,他家的女儿是座移动的金山。
"爹不急,"范坤压下眼眶的热意,笑了一声,"书院的事还得慢慢筹划,找个合适的院子,置办些桌椅书册,再请几位先生来,你李伯伯和王伯伯都已经答应了,等地方找好了就过来。"
"缺不缺女先生?"范雅客忽然问。
范坤一愣:"什么?"
"我说,缺不缺女先生,"范雅客说,"我认字也认了不少,跟你学了这么多年的书,《女诫》我都能背,《论语》我也能讲,琴棋书画虽然谈不上精通但糊弄糊弄小孩儿应该够用了吧?再说了我跑得快,哪个学生不听话我追两条街把他逮回来,保管服服帖帖的。"
范坤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你当教学生是追贼呢?"
"道理差不多嘛,"范雅客一屁股坐回石凳上,"你看啊,学生不听话就跟那个小偷似的,得追、得管、得让他知道厉害,我连小偷都能逮住,还管不住几个毛头小子?"
范坤张了张嘴,发现竟无法反驳。
那顿晚饭父女俩吃得热热闹闹的,范雅客把剩下的两个韭菜盒子分了,又从厨房端出两碗肉粥和一碟咸菜,边吃边跟父亲商量书院的事儿。
她说要把书院的名字起得响亮些,范坤说不用太响亮,朴素大方就好
她说要在书院里种一排桂花树,秋天满院子香,范坤说种树可以但别种太密。
她说要在门口挂块大匾,上面写客爹书院四个大字,范坤差点把粥喷出来。
"范!雅!客!"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爹你脸都绿了。"
范坤拿筷子虚虚点她:"没大没小。"
第二天一早,范雅客照例挎着她那个小竹篮出了门。
今日的任务简单——帮城南的张婆婆把晒干的草药收进罐子里。张婆婆是个老孤寡,平时靠采些草药卖给药材铺子过活,范雅客隔三差五就去帮她干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