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雅客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把王婶的荷包还了回去,王婶拽着她非要留她吃饭,她好说歹说才脱了身,兜里还被塞了四个热腾腾的韭菜盒子。
她一边走一边吃了一个,剩下的三个揣在怀里,打算带回去给爹尝尝。
推开院门的时候,范坤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如今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瘦削憔悴了,气色红润,下巴上留了一小把山羊胡,远远看着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雅气度。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女儿进来,便放下水壶笑了一声:"今天回来得晚,又跑哪去了?"
"追贼去了!"范雅客把怀里的韭菜盒子掏出来,还温热的,"王婶给的,爹你尝尝。"
范坤接过韭菜盒子咬了一口,又问:"追贼?什么贼?"
范雅客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讲到撞人的地方顿了顿,含糊过去没说细节,只说是"不小心撞了个路人"。
范坤听她说完,皱了皱眉:"你一个姑娘家,追什么贼,万一伤着怎么办?"
"伤不着,"范雅客摆摆手,"我跑得快着呢。再说了,那个贼可滑溜了,我要是不追,王婶那荷包就没了。"
范坤无奈地摇头,知道女儿的脾气,劝也劝不住,他放下韭菜盒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正色道:"客儿,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范雅客说:"什么事?"
范坤在她对面坐下来,斟酌着开口:"这些年你攒的那些银子……爹想拿一部分出来,办个书院。"
"爹这些年教了不少学生,也有些老友还在各处教书,"范坤说,"前些日子跟李兄、王兄他们碰了个面,大家年纪都大了,不想再各处漂泊,想着不如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一起开个书院,收些学生,把这一身学问传下去。"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着女儿:"只是爹手头的积蓄不够,所以想"
"行啊!"范雅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范坤一愣:"客儿,你是说"
"我说行啊,"范雅客站起来,兴冲冲的,"爹你想办多大?要几间屋子?要不要买个带院子的大宅子?我看看"她开始掰手指头,"我那个匣子里银票还有两万多两,还有几锭金子,还有一盒珍珠够不够?不够我还有几块玉佩"
范坤被她这一连串报账报得头晕眼花,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够了够了!爹不要那么多,一两千两就够把地方拾掇出来了。"
"一两千两算什么,"范雅客说,"爹你想办就办大的,我小时候就说了,要给你买好多好多书,比傅家书房的还多,现在你办学堂,那更要气派,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爹是顶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