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说那你说挂什么，萧瑟想了半天说挂什么都不如把路修一修，门口那条小道全是石头，马车进不来，大客户一看这路况扭头就走。
这个建议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冯灿立刻把它记在了小本本上，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注：“修路由萧瑟负责，工钱从债务里扣。”
吵到最后，连冯灿都不得不承认，萧瑟做生意的思路比她要周全得多。
虽然他提出的某些建议总让她忍不住唱反调，但那更多是因为她不想让萧瑟太得意，这个人已经够得意的了，再夸他两句，他不得上天。
三天后的早晨，雪落山庄正式挂牌营业。
冯灿在院门口挂了一块自己手写的木牌：“雪落山庄——食宿，卜卦，茶”。字迹歪歪扭扭的，“宿”字还写错了一笔，被她用炭涂改过，看起来比山下镇子上那家财来客栈的招牌寒酸了不止十倍。
可冯灿很满意，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块招牌，上面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写的，萧瑟看到那块招牌的时候站了很久，冯灿忍不住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没什么”，然后转身进了屋。
第一个客人来了。
严格来说，第一个客人不是“来”的，是经过的。
那是一个中年行商，牵着一匹瘦驴，驴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看样子是走山路抄近道去隔壁县的。
他路过雪落山庄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又看了看院子里刚扫干净的石板路，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推开了院门。
冯灿正好在正厅里擦桌子，听到院门响，她一把将抹布塞进围裙口袋里，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院子里，脸上堆起了一个她练习了整整三天的掌柜式微笑。
“欢迎光临雪落山庄！客官里面请！有上好的客房，热腾腾的饭菜，还有本道长的独家卜卦不准不收钱！”
那个行商显然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围裙的年轻女道士，然后犹犹豫豫地问：“你们这儿……真的是客栈？”
“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冯灿拍着胸脯“今天刚开业，您是第一位客人，我给您打八折！不，第一单免费送一壶茶！”
行商一听免费送茶，眼睛顿时亮了。
他牵着驴进了院子，把驴拴在冯灿临时搭的牲口棚里，其实就是一棵树下面用几根木棍搭了个简易围栏，旁边放了个水槽。
萧瑟早上还说这牲口棚寒酸得像是给鸡住的，被冯灿呛了一句“能拴住驴就行你管它像不像”。
行商进了正厅，在唯一一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前坐下。
冯灿麻利地给他沏了一壶野茶，端上来的同时把菜单也递了过去。
菜单也是她手写的，纸还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
行商低头看菜单，表情一开始还算平静，但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道法自然素面这不就是阳春面吗？十五文？镇上的阳春面才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