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两！”冯灿把炭笔往桌上一拍，“我花了三年攒了三十几两私房钱，现在全砸在这个山庄里了。一个月赚八两，要赚回本得花”她心算了一下，“四个月！而且这还不算我们俩的人工成本！如果按萧公子的时薪算，那就更亏了！”
“我的时薪是多少？”萧瑟好奇地问。
“很高，”冯灿含糊道，“反正很高。”
萧瑟嘴角微弯，没有追问，他给自己续了杯茶，然后开口了：“我有一个想法。”
“说。”冯灿重新抄起炭笔，准备记录。
“不做套餐，做单品。”
冯灿停下笔，疑惑地看着他。
“套餐的问题在于价格透明，客人容易比较。”萧瑟用指尖蘸了一滴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小圈，“你看，一荤一素三十文，客人心里会自动把荤菜算二十文素菜算十文，如果你的荤菜分量不够或者味道不对，他就会觉得不值。”
冯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如果是单品，”萧瑟继续在桌上画圈，“一样一样单算，客人就没有参照，你觉得一道红烧豆腐值多少钱？”
“呃……十几文？”冯灿不太确定。
“在山下镇子上确实只值十几文，”萧瑟说，“但在荒郊野岭走了半天山路、又累又饿的人面前，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豆腐值多少钱？”
冯灿的眼睛亮了“你说得对！他们没得选！方圆十里就我们一家店，不对，方圆三十里！他们不吃我们的就只能啃干粮！这叫，叫什么来着”
“这叫利用合理的环境制定合理的价格，”萧瑟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开黑店。”
“对对对！不是黑店！是正经的”冯灿忽然收住话头，狐疑地眯起眼睛，“等等，你刚才说的这不是黑店是什么？这不就是仗着垄断地位抬高物价吗？”
“我刚才说的是合理的环境。”萧瑟面不改色。
“合理个大头鬼！这跟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
冯灿把炭笔往纸上一拍，“不行，定价必须公道，我冯灿虽然是穷大的，但从来不赚昧良心的钱，我的客栈要做口碑，要让客人吃完之后心甘情愿地掏钱，还要主动帮我介绍新客人。这才是长久之道！”
萧瑟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无奈。
“那就换个思路，”萧瑟说，“价格公道，但成本要压到最低，菜去山下买不如在后山种，柴自己砍不用买，茶用后山的野茶自己炒，山庄本身没什么折旧，唯一的大头是人工，但我们俩的人工不用算钱。”
“你的不用算，我的得算。”冯灿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我是掌柜，你是伙计，掌柜的工钱比伙计高，这是行规。”
“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行规？”
“现在。”冯灿头也不抬。
萧瑟沉默了一瞬，决定不再跟她争论这个问题。
他继续往下说：“如果能压住成本，价格保持公道，那每来一个客人我们就赚一个回头客，回头客会带新客人，新客人再变成回头客，这个循环建立起来之后，收入会慢慢涨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