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个,我们这面是用山泉水煮的,纯天然,无污染,吃了对身体好。”
“三清聚顶豆腐煲,这不就是家常豆腐吗?二十文?”行商说,“还有这个太极两仪拌黄瓜,十文?你在上面画了个八卦图就敢多收五文?”
冯灿的笑容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道德经》,然后尽量保持语气温和:“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的食材都是从山下运上来的,运输成本高。”
“那也不至于翻倍啊!你们这是抢钱!”行商把菜单往桌上一拍,语气已经不太客气了。
冯灿的笑容终于碎了,她一把抽出围裙口袋里的抹布,照着桌面狠狠摔了一下,然后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俯视着这位不识相的开张第一位客人。
“抢钱?你说我抢钱?我告你,我从山下运豆腐走了三个时辰的山路,豆腐运上来的时候都快颠碎了,我用碎豆腐给你煲一锅完整的已经是我手艺好了。
我的面是现擀的,不是挂面,你等会儿吃完就知道了,不对,你还没吃呢凭什么说贵?你连尝都没尝,凭什么下定论?你要觉得贵你可以不吃,牵着你的驴继续赶路,往前走三十里没有第二家店,看你是愿意花这点钱吃顿热乎饭还是蹲在路边啃冷干粮!”
行商被她这一连串输出轰得目瞪口呆,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哪个客栈掌柜会对客人这样说话。
就在这时,萧瑟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本来在后院劈柴,听到正厅的动静不对,放下斧头过来看看。
他一进门就看到冯灿双手撑在桌上,脸涨得通红,对面坐着一个面色很不好的中年男人,萧瑟只用了半秒就判断出了局势,冯灿和客人吵架了。
开业不到半个时辰,第一位客人,冯灿就跟人家吵起来了,萧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其实应该习惯的,这个人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没消停过,但他发现自己每次都会被她的新花样刷新认知。
“怎么回事?”他走过来。
“这位客官嫌我们的菜贵。”冯灿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你来评评理。
行商看到萧瑟,像是看到了救星,他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这位公子,您也是这里的掌柜?您评评理,这个价格,确实离谱啊!我这小本买卖,赚点辛苦钱,哪里吃得起这么贵的饭?”
萧瑟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冯灿。
冯灿心虚地别过头去,她确实把价格定得比之前商量的高了那么一两文,但这是因为她在最后一刻改了主意,觉得第一天的定价要给自己留足砍价空间,这是她从山下杂货铺老板娘那里学来的生意经。
“价格确实略高了。”萧瑟放下菜单,冯灿正要反驳,萧瑟又接着说:“不过,我们的食材确实是从山下运上来的,运输成本比镇上的店高出不少,这样吧,今天开业第一天,所有菜品一律八折,算是个开门彩。”
行商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重新坐下来,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八折就八折,来一碗那个阳春面,不对,叫什么道法自然素面,再来一份拌黄瓜,豆腐煲就算了,太贵了,就这样。”
冯灿张口想说什么,萧瑟在她开口之前用眼神制止了她。
冯灿读懂了,哼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她又折了回来。
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行商重新倒了一杯茶,动作很用力,茶水差点溅出来,但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不太像笑的笑容:“客官请用茶,请稍等。”然后端着托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