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脚尖点地,身体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尺。
冯灿的剑尖追着他的衣襟刺过去,却始终差了那么一根手指的距离。
等冯灿的力道用尽、身形微微前倾的那一瞬,萧瑟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你的剑法比上回打假和尚时快了三分,”他说,“但力道上还是太实,虚实相济才能事半功倍。”
冯灿攥着桃木剑,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追着萧瑟在荒草丛里跑了十几个来回,桃木剑挥了不下三四十下,没有一下碰到萧瑟的衣角。
这个人的轻功简直离谱,他明明没有内力,但那种对步伐和身形的掌控已经到了某种不需要内力也能随心所欲的地步。
冯灿隐约觉得,如果萧瑟的内力还在,她大概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你,你耍赖!”冯灿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控诉,“有本事你站在原地让我打一下!”
“原地不动被你打,那不是耍赖是什么?”萧瑟站在一丛枯藤旁边,气定神闲,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你说你要送我山庄!结果送我一座破院子!你骗了我四个月!四个月!”冯灿指着那块歪斜的匾额。
萧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那扇歪斜的木门前,伸手推开了它。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但居然没有掉下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冯灿一眼。
“你别看它破,”他说“但它确确实实是一座山庄,有院墙,有正房,有偏厢,有后院,加起来七八间屋子,位置偏是偏了点,但胜在清静,收拾收拾,也是可以用的。”
冯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狐疑地盯着他。
“你想想,”萧瑟转过身,指着院子里那片半人高的荒草,“这里可以改成你之前说的香客房,后院有块空地,可以种菜,正房虽然屋顶塌了一角,但梁柱结构还在,修起来不难,至于门口那个收费处”他嘴角微弯,“你要收每位香客十文钱也好,五文也好,随你。”
冯灿愣了一下,这些确实都是她在路上跟萧瑟念叨过的,她当时说得天花乱坠,萧瑟一路上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她还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都记住了。
“而且,”萧瑟补充道,“虽然它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这块地是我正经买下来的,地契在屋里柜子里锁着,名字随时可以改成你的。”
冯灿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座破败得不像话的山庄,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萧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通火发得有点过分。
可嘴上是不可能认输的,她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哼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收拾收拾?这破院子收拾起来得费多大劲你知道吗?你看这草,比我人都高了!你看这屋顶,塌了!你看这院墙,倒了!你知道得花多少银子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