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萧瑟从容地接住了冯灿的灵魂拷问,“来都来了。”
冯灿噎住了,她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骂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骂。
萧瑟说得没错,来都来了,走了整整两天的路,翻了好几座山,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那就不是亏不亏的问题了,那是对她整个人生的否定。
“行,”冯灿咬牙切齿地把桃木剑从地上拔起来,大步走进院子,“扫就扫,但萧瑟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我一起干,别跟我说什么你是病人,你的伤早好了。”
萧瑟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顺手把那扇歪斜的木门重新掩上,应了一声:“嗯。”
冯灿本以为收拾一座破院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她从小在青微观长大,修屋顶、补院墙、砍柴挑水这些活儿她全都干过。
可她严重低估了这座山庄荒废的程度。
雪落山庄大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多久?从院子里的荒草品种来看,冯灿合理推测至少有三年以上。
荒草不仅高,而且密,拔都拔不动。
她拔第一把草的时候用力过猛,草没拔出来,自己倒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草丛里住着各种各样的虫子,有黑的,有绿的,有灰的,还有一只拇指那么大的蜘蛛,从冯灿面前慢悠悠地爬过,八条腿每一条都在挑衅她的神经。
冯灿尖叫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抓起扫帚就要去拍,被萧瑟伸手拦住。
“别杀。”萧瑟说。
“为什么?它那么大!”
“它吃蚊子,屋里的蚊子比外头多,留着有用。”
冯灿将信将疑地放下扫帚,那只大蜘蛛不慌不忙地爬走了,消失在墙缝里。
冯灿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屋子里住着的活物,可能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接下来几个时辰,是冯灿人生中最灰头土脸的一段时光,比扫茅厕还惨。
扫茅厕至少只有一间屋子,而这座破山庄有七八间屋子,每一间都是灰和虫的王国。
他们先从正房开始。
正房的屋顶虽然塌了一角,但大部分地方还是遮风挡雨的。
问题在于屋里的灰,那些灰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厚厚的一层,走在上面能留下脚印,冯灿推开门的一瞬间,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连后退,等她揉完眼睛重新看进去的时候,发现萧瑟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方巾蒙住了口鼻。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冯灿震惊地问。
“出门的时候。”萧瑟的声音从方巾后面传出来。
“你怎么不给我也准备一块?”
“你不是说带那些东西没用吗?”萧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仪式感呢?”
冯灿气得想踢他一脚,但她刚抬起腿就发现脚边有一只正在快速移动的黑色昆虫,看起来像是某种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