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的动作很认真,倒酒的时候酒壶嘴一滴都没有洒,比她平时端菜往桌上一搁的作风细腻了不止一点“今天这顿,是我请你的,不用你出一文钱,也不跟你算利息。”
萧瑟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高粱酒的香气冲鼻,不是什么好酒,但也不算太差
“你刚才说什么感谢,”萧瑟放下酒杯,没有急着喝,“感谢什么?”
冯灿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把筷子放在碗上,难得地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抬起头说:“感谢你这段时间帮我修心。”
修心。
这两个字从冯灿嘴里说出来,让萧瑟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冯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起酒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我就是想说,你这个人虽然嘴毒、挑剔、难伺候、还打过我三次,但你这几个月确实帮了我很多,所以这桌酒,是我真心实意感谢你的,你喝不喝?”
萧瑟低头看了看杯中的酒,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喝。”他说。
冯灿咧嘴笑了起来,也把自己那杯一口闷了,然后她又拿起酒壶给两个人满上,一边倒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她今天在后院看到的那只偷吃菜叶的兔子,说那兔子肥得像个球,她打算过两天设个陷阱把它抓来炖了。
萧瑟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手里的筷子没怎么停,冯灿的红烧豆腐虽然酱油多了点,但火候掌握得确实越来越好了。
一个时辰后,冯灿喝多了。
萧瑟在冯灿喝第一杯的时候就看出她酒量不行,她喝第一口就显然不太习惯高粱酒的冲劲,但她偏要充好汉,说开客栈的掌柜怎么能不会喝酒,然后接二连三地灌下去,完全不顾萧瑟那句“慢点喝”的劝告。
到了第五杯的时候,她说话开始大舌头,筷子也拿不稳了。
萧瑟默默地把她面前那碟凉拌木耳挪远了一点,以防她一头栽进去。
这个判断很准确,因为片刻之后,冯灿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然后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宣布:“萧瑟!我给你唱首歌!”
萧瑟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冯灿唱歌的水平他在青微观就领教过,《清净经》能拐到《茉莉花》,《茉莉花》能跳到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的民歌。
还没有等他说“不必”,冯灿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