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冯灿捧着茶杯,有点不太开心。
“嗯。”
“你觉得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
“是。”萧瑟没有丝毫犹豫。
冯灿差点把茶杯捏碎。“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你什么?偷吃供品不算偷?打和尚不算打?”萧瑟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调侃,“不过你能把慧净的眼眶打青,说明你出手速度不差,如果心境通畅的话,金刚凡境的瓶颈也许早就破了。”
“你这算是在夸我?”
“算是在给你台阶下。”萧瑟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明天的粥,我会熬稠一点,你今天消耗大,稠粥顶饱。”
冯灿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萧瑟已经走进去了。
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捧着那杯桂花茶,看着头顶那轮圆滚滚的月亮。
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大又亮,她忽然想起慧净走之前问她“还作数吗”,那个和尚确实不坏,虽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秃驴比道士更招人喜欢,但至少慧净这个人,值得她认真泡一壶茶。
然后她又想起下午供台上那些吃了一半的供品,尤其是那只蜜瓜。
虽然过程很不堪,但那只蜜瓜是真的好吃,不知道金光寺下个十五还会不会摆蜜瓜,如果有的话,算了,别想了,再吃一次,师父大概会让她扫一辈子的茅厕。
冯灿把最后一口桂花茶喝完,端着空杯子站起来,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师父今天自始至终没有骂她,只是让她扫茅厕。
也许在师父看来,偷吃供品和扫茅厕,都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寻常插曲。
冯灿今天经历了从偷吃到打人到被罚到喝茶的全过程之后,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她还知道道歉,还知道请人喝茶,还知道把茅厕扫干净,虽然她刚扫了半个时辰就已经吐了两次。
“随缘。”她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师父的口头禅,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从怀里掏出记账小本本,翻开萧瑟债务那一页,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今日萧瑟嘲笑债主一次,折银五文,已当场踩回。
另,萧瑟偷泡桂花茶一杯,未计入债务,因茶味道尚可,算他功过相抵。
慧净之茶约尚未兑现,记于此处备忘:改日请慧净大师喝茶,茶叶须另买好的,此项开支预计三十文,不计入萧瑟债务。
写完她合上本子,吹灭了油灯。
冯灿闭上眼睛,七天茅厕,她在心里盘算着,等她扫完这七天,一定要想办法让萧瑟也体验一下劳动的感觉。
债主不能被债奴骑在头上,这是振兴道教的基本原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