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我听到了!你分明在笑!”冯灿说
“那是在咳嗽。”萧瑟面不改色。
“咳嗽?你当我傻?”冯灿双手叉腰“你刚才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在看我笑话!告诉你萧瑟,你今天加一笔新账,嘲笑债主,折银五文!”
萧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背上的鞋印,又抬头看了看冯灿那张满是恼火的脸,缓缓开口:“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们道家的原则是不与人争。”
“我争的不是人,是面子!”冯灿气呼呼地说。
萧瑟又笑了一下,虽然很不明显,但落在冯灿眼里简直是火上浇油。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然后转身朝茅厕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从厨房角落里抄起扫帚和木桶。
萧瑟看着她杀气腾腾地杀向茅厕,在身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茅厕扫干净之后,别忘了给自己也洗洗,你头发上还挂着菜叶子。”
冯灿的脚步顿了一下,伸手往头上一摸,果然摸到了一片蔫掉的菜叶,已经在发髻上挂了一整个下午。
她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闷哼,把菜叶狠狠地摔在地上,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茅厕方向。
青微观的茅厕,位于道观最后面靠近后山的一角,因为年久失修,屋顶漏了两个洞,墙壁上的裂缝能塞进一根手指,地面上长满了青苔。
最要命的是,因为山上水源有限,平时这茅厕都是半个月才彻底清理一次,现在距离上次清理已经过了十天,里面的状况可想而知。
冯灿站在茅厕门口,一股混合着难以描述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捂住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七天,她要在这里待七天。
“振兴道教”她咬着牙,把扫帚往地上一拄,“的第一步,是扫茅厕。”
冯灿卷起袖子,用一块布巾蒙住口鼻,认命地推开茅厕的门。
掌灯时分,冯灿已经把自己洗了三遍,但总感觉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她端着一碗清粥坐在三清殿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萧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茶杯,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
冯灿低头一看,不是萧瑟平时喝的那种清茶,茶汤颜色偏深,闻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哪来的?”她问。
“厨房柜子里翻到的,”萧瑟说,“你师父藏的桂花茶,大概放了两年了。”
“你偷我师父的茶?”
“借的。”萧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欠债的才是大爷,大爷喝你师父一点茶,算是利息。”
冯灿沉默了,她端起那杯桂花茶,小心地抿了一口,花香在嘴里散开,比她平时喝的那些苦涩的野茶好喝太多了,而且茶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冷,是她最喜欢的七分热。
她偏头看了萧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