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扫茅厕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
这七天里,她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最窒息、最不堪回首的炼狱。
茅厕的气味已经深深嵌进了她的道袍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洗了五次澡,换了三套衣服,但每次抬起袖子闻一闻,总觉得那股味道还在,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债主,比萧瑟还难缠。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茅厕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诅咒,她扫完东头西头又脏了,洗完地板第二天又长了青苔,冯灿合理怀疑这些青苔是故意的。
更让她心态爆炸的是,每天她从茅厕干完活出来,浑身酸臭、生无可恋地走过院子的时候,都会看到萧瑟坐在银杏树下喝茶。
那张椅子是萧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原本是冯灿师父的旧躺椅,断了一条腿,冯灿用几块砖头垫了两年也没修好。
结果萧瑟用了半天时间,把那条断腿重新接上了,甚至还找了一块旧棉垫铺在椅面上。
此刻他就舒舒服服地窝在这张躺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面前小桌上还放着一碟冯灿从山下买回来的炒花生。
冯灿汗流浃背地扛着扫帚从后院走出来,道袍的下摆湿了一大片,头发黏在额头上。
她看到萧瑟翘着二郎腿嗑花生的画面,整个人超级无敌非常不爽。
“萧瑟。”她咬着后槽牙。
萧瑟慢条斯理地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然后偏过头看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疑问。
就是这个表情让冯灿彻底炸了。
她冲到银杏树下,把扫帚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窝在躺椅里的大爷。
遗憾的是她个子不够高,居高临下的气势打了折扣。
“萧公子,萧大爷,”冯灿的声音带着七天扫茅厕积累下来的怨气“你看着我,你的救命恩人,在茅厕里累死累活整整七天,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不可描述的味道,头发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而你,你就在这喝茶嗑花生晒太阳?你就没有一点点、哪怕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点的良心不安吗?你就不觉得应该上来搭把手吗?哪怕帮我递一下扫帚呢?哪怕帮我去山下打一桶水呢?”
萧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让冯灿血压瞬间飙到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