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最后一遍,解下围裙搭在枣树枝上,走到院子中间。
青月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还翘着一撮,打着哈欠问:“谁来了?”
话音刚落,冯灿的身形已经在一片淡蓝色的微光里变回了那只花脑袋鸟。
“你干什么去?”青月的哈欠打了一半,嘴巴还张着,眼睛已经瞪圆了。
花脑袋鸟拍了拍翅膀,往苏昌河消失的巷口飞去。
青月跑了两步,但人腿追不上鸟翅膀,她只能站在枣树底下,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花脑袋影子消失在屋瓦尽头。
忍冬藤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颗青枣在枝头晃来晃去。
“你这是一点点好感!!!”
青月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隔壁院子的狗被惊得汪汪叫了两声。
“你这分明是已经坠入爱河了!!!”她把手拢在嘴边,朝那个早已看不见的方向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隔壁的狗还在叫,还有枣树上一只被吵醒的麻雀不满地啁啾了一声。
青月把手放下来,喘了两口气,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她低头看到冯灿剥了一半的莲蓬还搁在石桌上,莲心和莲肉分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颗莲子在指间转了转,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说好的分寸呢。”她自言自语,把莲子丢进嘴里嚼了,清甜的,带着一点点莲心的微苦。
她想了想,又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天空望了最后一眼,然后双手叉腰,朝那个已经消失在云层下的花脑袋鸟又补了一句:“回来记得给我带点野果,我爱吃!”
远处的云层边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清清脆脆的鸟鸣。
枣树上的麻雀被那声鸣叫引得仰起了头。
青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院子里,把剥了一半的莲蓬端起来继续剥,嘴里嘟囔着,语气像是拿这个老朋友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千年了,还是这么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