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出了天启城之后,一路往北走。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边的野径,穿过一片又一片人烟稀少的荒林。
他的轻功很快,脚尖点过溪石和枯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头顶上方的云层里,始终跟着一只花脑袋鸟。
冯灿飞得不急不慢。
她的飞行路线看起来漫无目的,偶尔落在一棵树上啄啄羽毛,偶尔叼起一颗石子往小溪里丢一下,但她总能在苏昌河拐弯的时候恰好拐弯,在他加速的时候恰好加速。
保持的距离也极其精准,远到不会被察觉,近到不会跟丢。
几个时辰之后,苏昌河在一片废弃的茶亭旁边停下了,茶亭的柱子已经歪了,瓦片掉了一半,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不高,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苏昌河走过去,叫了一声“喆叔”。
亭子里的人把斗笠往上推了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口音很重,语气介于不耐烦和关心之间。
“来得这么慢,路上碰见鬼了?”
冯灿蹲在茶亭旁边的一棵树上,歪着脑袋往下看。
这个被苏昌河称为“喆叔”的人,她从来没见过。
但这人周身的气息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他身上有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才有的杀气。
冯灿往树枝后面缩了缩,把花脑袋藏在叶片后面。
苏喆和苏昌河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关于任务的内容。
冯灿没仔细听,她正专注于保持隐蔽。
但一根枯枝从她脚爪边松脱,往下落了一小截,断在另一根枝桠上,簌的一声响。
苏喆的脑袋猛地往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冯灿的身体僵住了。
她告诉自己——你是一只鸟,一只普通的鸟,树上的鸟多的是,他看了就会移开目光的。
苏喆把头转了回去,冯灿心里刚松了半口气,然后她发现苏喆不见了。
从茶亭里消失了。
下一瞬,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整个鸟身的后背。
她的翅膀被箍住了,怎么扑腾都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