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冯灿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青月盯着那条缝隙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又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她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担忧,又从担忧变成了某种无奈的认命跟冯灿认识千年,她太了解这只花脑袋鸟了。
当她说“一点点”的时候,往往已经不是一点点了。
“好吧,你自己说的,有分寸,我不管了。”青月把栗子壳拢到一边,但眼里的担忧还在。
冯灿伸手拍了拍青月的头:“好了,别担心。”
青月被她拍得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样”,然后低头专心吃栗子。
第二天,苏昌河找到了冯灿在天启城暂住的小院。
院子不大,是青月从一个认识的老乌鸦那里借来的。
老乌鸦在天启城混了好几百年,攒了不少房产,这间小院子藏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院墙上爬满了忍冬藤,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枣子还没熟,青绿青绿地挂在枝头。
苏昌河站在枣树底下,抬手敲了敲木门,门没关严,一敲就开了。
冯灿正坐在院子里剥莲子。
她把莲蓬掰开,把莲子一颗一颗剥出来,绿色的莲心放在一边,白色的莲肉放在另一边。
青月在屋里补觉——昨晚她非要拉着冯灿聊到半夜,从苏昌河的人品问题一路聊到凡人男子的平均寿命,聊到自己困得睁不开眼才罢休。
“我来说一声。”苏昌河站在门口,没有进屋的打算。
他说“暗河有任务,我要暂时离开天启城。”
冯灿把莲蓬放下,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出城,大概半个月。”苏昌河说,“你放心,我不会逃的,我会老老实实回来报恩。”
他把老老实实四个字说得很重,说完之后他又顿了顿,补了一句:“搬石头也行。”
冯灿点了点头:“好。”
苏昌河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有话想说。
但最终他只是转了转匕首,转身走出院门,沿着巷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