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青月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带着颤音,“就是觉得你今天胃口特别好。”
精卫用手指戳了一下青月的腰,青月抬起头,脸憋得通红,赶紧灌了自己一杯水。
然后精卫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随意的、像是在聊家常的语气说:“便宜你了,这是青月最喜欢吃的。”
苏昌河嚼着第五只虫子或者说是他以为是某种肉的东西,眉头都没皱一下:“嗯,味道确实不错,是什么肉?”
“青菜虫。”
竹屋里的时间凝固了。
苏昌河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他的嘴巴还含着最后一口没嚼完的食物,腮帮子微微鼓着,整个人像一尊忽然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窗外一只鸟扑棱棱飞过。
“你说什么?”苏昌河的声音从含着食物的嘴里挤出来,语气平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青月把脸重新埋进了胳膊里。
精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她用更加随意、更加漫不经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我刚才说——你刚才吃的是虫子,青菜虫,青月从小吃到大的那种。”
苏昌河把筷子放下了。
动作很轻,筷子搁在桌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第五只虫子完成了从口腔到胃部的最后一段旅程。
“你说的是”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刚才吃的,是虫子。”
“对啊,大补呢。”精卫用筷子指了指空了一半的盘子,“油是青月自己榨的,调料也是她配的,火候是我掌握的,我们吃了好多年了,是不是味道不错?”
苏昌河没有回答她“味道不错”的问题。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颜色变化——先是白,然后是青,然后是绿。
那种绿不是被气的绿,而是某种生理性的、不可抑制的、从胃里往上翻涌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