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谁说不敢。”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青月撇开了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精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苏昌河直接把那只金黄色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牙齿咬下去,先是酥,然后是脆,然后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口感。
有点弹,有点糯,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和油脂的焦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调料下得很足,咸中带鲜,还撒了一点点花椒粉,整个口腔都在发麻发香。
他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
他,苏昌河,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在精卫的竹屋里,以一种大无畏的姿态吃下了人生中第一条虫子。
苏昌河咽了下去。
“怎么样?”精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苏昌河把筷子搁在桌上,下巴微扬,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像是想皱眉但又觉得皱眉就显得自己输了,于是硬生生把皱眉的冲动转化成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淡定。
“好吃。”他说。
这话一出口,竹屋里安静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青月把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精卫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她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共同的情绪——那是见证了一个人亲手把自己推进坑里还自己盖了层土的感慨。
“真的?”精卫追问。
“当然是真的。”苏昌河的嘴角翘了翘,“味道不错,火候刚好,外酥里嫩,比你这半个月做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精卫点了点头,把菜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多吃几个。”
苏昌河又夹了一只,塞进嘴里,嚼得比刚才还响,然后第三只,第四只。
青月在旁边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了一种被压到极低的、类似于漏气的声音。
“你笑什么?”苏昌河听见动静,嚼着东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