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填海都是用苦力的。”精卫说,声音平平淡淡的“叼石子,扔海里,再叼,再扔,从来没有用法术偷过懒,他一个小伤,只要能有医者治,干嘛浪费灵力?”
青月跟着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她。
“存,存,存。”青月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老朋友才有的、毫不客气的数落,“明明可以靠神力,你偏偏靠苦力,你累不累啊?”
精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不累呀。”她说。
“我乐在其中哦。”
青月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不解,又有几分心疼。
她是只啄木鸟,没填过海,也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几千年时间做一件从任何角度看都没什么意义的事。
但她跟精卫认识千年了,知道这只花脑袋鸟一旦决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精卫抬起头,透过枇杷树的叶子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偶尔有一只不知名的鸟从头顶掠过,翅膀尖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万一呢。”她说。
“什么万一?”
“万一有一天,这世间发生了什么天灾人祸。”精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的灵力就可以救人了,救很多很多人。”
青月没说话,她垂下眼睛,看着地上的影子。
她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行了行了,知道了。”青月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爽利,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我们小精卫要当大英雄,存灵力救苍生,那个躺在你床上的臭男人呢?算不算很多人里面的一个?”
“他——”
“我可先说好。”青月打断了她,竖起一根手指,“不用虫子可以,但正常的方法很慢,而且需要他配合吃药、换药、扎针,你觉得屋里那个毒舌的家伙能好好配合吗?”
精卫想了想苏昌河那张脸上可能出现的各种不耐烦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试试吧。”她说。
青月眯起眼睛,看着她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有一股子“我可算逮着你把柄了”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