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黄金。
搬石头填东海。
这三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连不到一起。
他是一个杀手,杀过很多人,接过很多活儿,被很多人恨过,也恨过很多人。
他习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习惯了与人厮杀、你死我活的节奏。
但自从他被这个叫冯灿的姑娘救了之后,他的生活就变得非常奇怪。
一个用辣椒粉威胁他的救命恩人。
一只要往他眼睛放虫子的神医。
一堆越洗越脏的衣服。
一滴一滴砸在脸上但至今没找到漏水点的屋顶。
一顿从红烧肉变成清汤寡水的粥的晚饭。
还有现在,一万两黄金和搬石头填东海。
苏昌河把头靠在竹椅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虽然闭不闭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被敌人砍晕在林子里捡回来的,而是被什么奇怪的妖怪捡进了什么奇怪的幻境里。
而这个幻境的主题是——把他苏昌河活活气死。
“我还是觉得一万两黄金太离谱了。”他闭上眼睛之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因为这件事他是真的过不去。
精卫放下茶杯,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
窗外,枇杷树上传来一声细细的鸟鸣。
青月还没走,她一直蹲在树枝上听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当听到苏昌河吼出“没有”的时候,她用小翅膀拍了一下树干,表达了自己的失望。
然后又啄了一颗松子塞进嘴里,继续听。
精卫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凉风灌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昌河——他还靠在椅背上,表情介于生气和茫然之间,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一万两黄金的怨念没吐完。
精卫收回目光,把窗子再推开了一点。
今晚的月亮挺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