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春兰抱着长刀紧随其后,双腿微微发软。二人穿过花园长廊,踏出赵府大门,马车早已等候在旁。樊长玉登车靠坐,从怀中取出那支木簪,紧紧攥在掌心。
春兰上车坐定,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樊长玉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有些口渴。”
春兰连忙斟茶递上,她接过饮下,茶水温吞,不烫不凉,恰好适口。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轻响。樊长玉靠在车壁上,闭眸小憩,指尖仍紧握着那支木簪。脑海中闪过那些夫人惨白的面容、王夫人缩在椅中的狼狈、李夫人僵蹲在地的窘迫,她忽然轻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却滑落一滴泪珠。
春兰一惊,忙问:“夫人,您怎么哭了?”
樊长玉摇摇头,轻声道:“没哭,不过是风沙迷了眼。”
春兰望向紧闭的车帘,密不透风,哪里来的风,却不敢再多问,只递上锦帕。樊长玉接过拭去眼角湿意,将那支木簪重新插回头上。
回到侯府时,谢征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听见马车声响,他当即搁笔迎至门口。樊长玉下车而来,手中提着裹布长刀,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谢征走上前,轻声询问宴间如何。
樊长玉将刀递到他手中:“挺好的,往后没人敢再笑话我了。”
谢征接过刀,随手掂了掂分量:“你吓着她们了?”
“算不上吓,不过是让她们瞧了瞧这把刀,告诉她们,它曾斩过北狄人的头颅。”
谢征微怔,随即失笑:“她们反应如何?”
“个个脸色发白,腿软脚颤,连话都说不周全。”樊长玉抬手扶正头上木簪,“想来往后,也不会再有人请我去赏什么花了。”
谢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请便不请。咱们自家后院也种了菊,虽不及赵府繁盛,却是你亲手栽下的。”
樊长玉靠在他肩头,轻笑出声:“我种的那些菊,株株歪歪扭扭,哪里比得上赵府的名贵好看。”
“歪歪扭扭才好看,像你一样。”
樊长玉抬手轻捶他肩头,力道轻浅,如同撒娇挠痒:“你才歪歪扭扭。”
二人立在门口相拥,宁娘从院中跑出来,瞧见这般光景,连忙捂住眼睛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脆生生喊道:“姐,晚饭吃什么?”
樊长玉扬声应道:“红烧肉。”
宁娘喜笑颜开,拄着拐杖奔向灶房,高声喊着春兰、秋菊,说夫人今晚要做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