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的眼眶,一点点漫上红意。
“那你跟我一起回。”她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
谢征愣了愣。
“你跟我回青禾县。”樊长玉握着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咱们一起回去。”
谢征轻轻摇了摇头:“我还要——”
“我杀猪养你。”她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清亮,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谢征彻底怔住。
樊长玉看着他,眼尾泛红,眼底却亮得惊人:“你不是会记账吗?回去替我管账。你不是会写字吗?回去教宁娘描红。你不是会劈柴吗?虽说劈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总之,我杀猪养你。不用你打仗,不用你拼命,更不用你在这儿送命。”
谢征盯着她,眸色翻涌,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竟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
樊长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藏着几分酸涩,却又透着释然。
“你还想要什么?”她问,“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翻案?”
谢征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沉重:“我等了十年。”
“我知道。”樊长玉接得飞快,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这些我都知道。”
她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可你答应过我。你说过要活着,要回来。”
“你在这儿,我就得在这儿。”樊长玉的声音带着哽咽,“你打仗,我就得守着你。你拼命,我就得跟着拼命。”
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里藏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
谢征看着她,喉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闷得发疼。
他想说,你回去,好好活着,忘了我。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