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她握在手心里,暖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擦。
旁边的老兵一直在看着。
看了很久,他忽然说:
“丫头,他是你男人?”
樊长玉点点头。
老兵叹了口气。
“好命。”他说,“有个人守着。”
樊长玉没说话,继续擦。
擦完一只,换另一只。
擦完手,她又给他擦腿。
从头到脚,一点一点地擦。
擦完,碗里的水已经成了暗红色。
她去打了盆干净的水,继续擦。
这一夜,她没合眼。
谢征一直在发烧。
不是高烧,是那种温温的、持续的烧。额头摸上去烫手,身上却冰凉。他偶尔会动一下,皱一下眉,嘴唇动一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樊长玉把湿布敷在他额头上,一遍一遍地换。
药没了,她就去找大夫要。
大夫不给,她就跪在那儿不走。
大夫被磨得没办法,又给了她一包。
她回来,继续给他敷。
天亮了。
谢征没醒。
天又黑了。
谢征还是没醒。
樊长玉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遍湿布,不记得去要了多少回药,不记得自己跪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