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靠在她怀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眼缓缓合上,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樊长玉抱着他,整个人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周遭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同伴的呼喊声,此刻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她什么也听不见,眼中只剩下他苍白死寂的脸,和那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
“来人!”她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大得连自己都感到恐惧,“救命!快叫军医!”
几名兄弟拼死冲来,小心翼翼地将谢征架起。
樊长玉紧握刀柄,红着眼杀出一条血路。
不知杀了多久,不知砍倒了多少敌人,只知道眼前的血色终于淡去,他们冲出了重围。
她将谢征平放在地上,颤抖着手撕开他染血的衣袍。
胸口偏左处,一支羽箭赫然没入大半,只剩一小截箭杆露在外面。鲜血顺着箭杆汹涌喷涌,如泉涌般无法遏制。
樊长玉的手抖得厉害,连握住刀柄的力气都快耗尽。
她不敢决断——拔,怕血崩而亡;不拔,这创口更是致命。
“军医呢!!”她对着周围的人狂吼,眼眶赤红,“军医到底在哪儿!”
“去了去了!正在快马加鞭赶来!”
她跪在地上,死死握住谢征的手。
那只手,已是一片冰凉。
她俯身,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谢征,你不许睡。”
谢征毫无反应。
“听见没有!不准睡!”她几乎是在哭喊,可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死寂。
樊长玉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死死盯着他苍白的脸,盯着他紧闭的双眼,盯着那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杆。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