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初她追他至驿站,他转身离去时留下的承诺。
“等我回来。”
还有他的誓言。
“我答应你,不死。”
她记得,她说过,若他死了,那欠她的五两银子,便不用还了。
“谢征,”她哽咽着,泪水砸在他脸上,晕开一片湿痕,“你欠我五两银子,还没还呢……你不能死……”
谢征依旧纹丝不动。
樊长玉将脸埋进他冰冷的掌心,肩膀剧烈地抽动,无声的恸哭在喉咙里翻滚。
周遭的喧嚣渐渐沉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与这无边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喊:“军医来了!军医来了!”
樊长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去。
一个白发老者背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奔来,蹲下身查看谢征的伤势,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箭头深入脏腑,必须立刻取出,迟则生变!”
樊长玉死死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老者取出利刃与金疮药,开始动手。
她不敢看,却又无法移开目光,只能死死盯着谢征的脸。
她看着那把刀划开皮肉,看着那支染血的箭被一点点拔出,看着涌出的鲜血被迅速止住。
她看着他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更白,白得像纸,白得像雪.
她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甚至咬碎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心底只剩下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
你不能死。
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