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移开视线。
片刻后,樊长玉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她道,“我睡地上。”
谢征又是一怔。
樊长玉已从柜中翻出一床旧被,铺在地上,径直躺了下去。
谢征僵在原地,望着地上蜷缩的身影,久久未动。
“看什么?”樊长玉闭着眼开口,“睡你的觉。”
谢征沉默片刻,躺上了床。
屋内渐静,唯有窗外风声簌簌,与里屋宁娘轻浅的鼾声交织。谢征望着房梁,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看向地面。
樊长玉缩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半颗头颅。油灯早已熄灭,清辉月色透过窗棂,在她身上覆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他心头忽然泛起几分愧疚。
堂堂七尺男儿,竟让一介姑娘睡在冰冷的地上?
可他身上确有内伤。
况且,本就是她自己执意要睡地上的。
谢征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阖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谢征骤然惊醒。
并非自然醒,而是被寒意冻醒。
三月夜凉,屋内未生火盆,他只盖着一床薄被,手脚早已冰凉刺骨。
他睁开眼,下意识望向地上。
樊长玉依旧缩在原处,被子裹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可她的肩头,却在微微颤抖。
谢征凝视她三息,随即掀被下床。
他蹲至她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冰凉。
又握住她的手,指尖竟冻得发僵。
谢征沉默片刻,俯身将她连人带被一同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