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忽然开口:“我那日昏迷之时,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樊长玉微愣:“什么?”
“梦话。”谢征道,“有没有胡言什么?”
樊长玉脑中一闪而过他高热最盛的那夜,死死攥着她的手,反复呢喃着“爹”“娘”“别丢下我”。她心头一酸,面上却淡淡道:“没有,你只胡乱哼唧,听不真切。”
谢征盯着她,看了三息。
随即,他忽然笑了。
“你在撒谎。”
樊长玉立刻瞪他:“谁撒谎了?”
“你。”谢征语气笃定,“你一撒谎,耳朵就会发红。”
樊长玉下意识抬手一摸——耳尖果然发烫。
她又羞又恼,猛地站起身:“好心没好报!我走了,你自己待着吧!”
谢征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樊长玉一顿,低头看向他。
谢征依旧倚在墙上,面色苍白未褪,可那双眸子黑沉如夜,亮得惊人。
“谢谢你。”他轻声说。
樊长玉一时怔住。
“谢谢你救我。”谢征缓缓道,“谢谢你不曾追问。谢谢你,把我藏在这里。”
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谢什么,五两银子呢。”
谢征笑了笑,松开了手。
她揉了揉手腕,转身朝木梯走去。走到半途,忽然回头。
“你爹娘的事,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便永远不必说。”
谢征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樊长玉爬上木梯,合上了头顶的木板。
地窖彻底沉入黑暗。
谢征仍靠着土墙,目光定定落在头顶那块木板上,久久未曾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