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
“少来这套。”她撇撇嘴,“命又不能当钱花,我只要现银。”
谢征看着她笑靥,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我定会还你。”他语气笃定,“给我些时日。”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道,“人都救回来了,总不能再把你扔出去。你先安心养伤,伤好了再想办法还钱便是。”
谢征颔首:“多谢。”
“谢什么。”樊长玉站起身,“那可是五两银子。你若敢跑,我可就亏大了。”
谢征望着她向外走去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就不怕我跑了?”
樊长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跑得掉吗?”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伤成这副模样,走两步都要扶墙,还想跑?怕是刚出这条巷子就得晕过去。”
谢征:“……”
“再者说。”她又补了一句,“你若真敢跑,我便拿着那把剑去报官,就说有人偷了我家物件。那剑一看就是官物,官府定然会帮我把你抓回来。”
谢征先是一怔,随即真切地笑了出来,并非平日那种敷衍的扯动嘴角。
“你倒是颇有办法。”
樊长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我开了五年肉铺,什么人没见过?想赖账的多了去了,最后还不都得乖乖掏钱。”
说罢,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谢征躺在床上,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这个屠户家的姑娘,倒真是有趣。
他得在这三月里养好伤,还要设法筹钱还她。
更要紧的是——追杀他的那些人,会不会寻到这里来?
他必须尽快痊愈。
窗外又传来她清亮的嗓音:“宁娘!把这副猪下水给刘婶送去!”
“来了姐!”
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跑远。
谢征听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声响,忽然觉得这间简陋的土坯房,竟比世间任何雕梁画栋的宅院,都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