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西南部。
西河城。
秋风卷着黄沙,狠狠抽打在城头女墙上,发出细碎声响。
张任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按着满是划痕的砖石。
他眉心皱出一道极深的川字。
城外不是荒野。
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海洋。
鲜卑、匈奴、羌人的战马在平原上嘶鸣。
连绵的毡帐把整座城池三面围死。
黑压压的人马铺满地平线,刀光在日头下晃眼。
足足二十五万大军。
张任一袭玄甲,身后是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守军。
并州边军加上城中青壮,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余人。
若是出城野战,在平原上跟二十五万草原骑兵对冲,那不是打仗。
那是送死。
张任自小拜师童渊,学的是百鸟朝凤枪,读的是兵书战策。
他做事讲究章法。
不鲁莽。
不逞强。
更不会拿百姓和士卒的命去赌一口气。
所以斥候送回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下了死令。
周边村镇百姓全部迁入城内。
来不及入城的,便退入深山。
粮食一粒不留,全数运入城中。
水井该填的填,该守的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