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上去硬邦邦的,冰凉。
跟踩在石板上差不多,但比石板更硬。
他的脚底隔着湿透的鞋,感觉到了那股凉意。
船很大。站在甲板上,他才意识到这条船有多大——比他老家那条街的宽度还长。
甲板上有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扎着绑腿,腰间挂着刀。
不像普通水手。
像兵。
一个穿蓑衣的男人走过来。
个子不高,精瘦。腰间挂着一串铜铃铛,走起来叮叮当当响。
他站在李二郎面前,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目光停在他的裤子上。
军裤。
汉军制式的军裤。绑腿的方式和布料跟太平道的不一样。
蓑衣男人的眼神冷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
身后立刻上来两个兵卒,一左一右架住李二郎的胳膊。
李二郎没挣扎。
不是不想。
是真没力气了。
发烧五天,没吃什么东西,又下了水,被拽上来的时候已经在发抖了。站都站不太稳,全靠那两个人架着。
“汉军的?”
蓑衣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硬。
李二郎张了张嘴。
“……是。”
蓑衣男人的手落在腰间的刀柄上。
“砍了,丢下河。”
语气跟说“把那筐鱼倒了”一样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