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个成年人钻不进去。
像是房塌的时候,两块石板碰巧支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空间。
小空间里缩着一个小姑娘。
五六岁。
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哪是灰哪是血。
头发结成一坨一坨的,粘在脸颊上。
衣服撕烂了,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她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特别亮。
不是高兴的亮。是惊恐的亮。
像被逼到角落里的兔子。
她浑身哆嗦。嘴里一直在重复两个字。
“阿娘——阿娘——”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李二郎蹲在洞口。
他的手还沾着焦豆子的黑灰。
他应该走。
带着一个小孩,更加跑不了。
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但他站不起来。
他看着那双眼睛。
想起了前天在一个镇子里,那个挡在孩子面前的女人。
被他队友一刀捅死的那个。
刀进去的时候,那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
跟这个小姑娘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蹲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碎砖上。
他把自己剩下的半把焦豆子放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