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豆子。
烧焦了的豆子。
可能是粮缸底下漏出来的,被火一烤全焦了。
他攥着黑豆子往嘴里塞。
牙齿咬下去咯吱响,满嘴的焦苦味。
硬得像石子,磕得牙生疼。
但他嚼了。
使劲嚼。
嚼碎了,和着口水咽下去。
刮得嗓子眼疼。
他又塞了一把。
就在他蹲在废墟里嚼豆子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很小的声音。
他停下咀嚼。侧耳听。
像猫叫——但不是猫。
又像哭——但比哭更细更弱。
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
声音从一堆倒塌的房梁底下传出来。
李二郎慢慢站起来。
走过去。
他弯腰,搬开一根房梁。
很沉,湿了水之后更沉。
他使了全身的劲,才把那根椽子挪开。
下面压着碎砖碎瓦。
他一块一块扒开。
手被碎砖刮破了,混着雨水,疼得发麻。
声音越来越近。
扒到最底下,露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