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夹了一下马腹。
马打了个响鼻,慢吞吞迈步。
雨幕里,一人一马,走得比老牛还慢。
他走了大半天。
路上看到了很多东西。
烧焦的房梁。
翻倒的板车。
散落在路边的衣裳鞋袜。
还有人。
有些是尸体,横在路边或沟里。
有些还活着,三三两两蹲在废墟旁边,浑身湿透,眼神空洞。
他们看到他骑着马经过,有人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没人说话。
没人求救。
好像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李二郎没停。
不是不想停。是没用。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
他骑着马从那些人身边经过,感觉像经过一排坟前的石人——是活的,但跟死了也差不多。
有一处路段,泥塘特别深。
马陷进去,死活走不动了。
李二郎下马,试着从旁边绕。
然后他看到了一群人。
十几个人,挤在一棵大树底下避雨。
男女老少都有。一个老妇人抱着个婴儿,婴儿裹在一块破布里,一声不吭。
他走近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