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想就这么躺着算了。
泥水漫过耳朵,灌进嘴角。
有股腥味。
不知道是泥腥还是血腥。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
棉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但他的手指摸到了里衬上那几个凸起的针脚。
他娘绣得不好。针脚粗,线头扎手。
但那四个字他用指头摸都能摸出来。
平安归来。
他把脸埋在泥里,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答应过他娘要回去。
雨越下越大。
泥水已经漫到他耳根了。
他从泥里爬起来。
用了很长时间。
手撑在地上,滑了两次,第三次才撑住。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差点又栽下去。
他去牵马。
马也倒了,躺在泥里喘粗气。
他拽了几下缰绳,马哆哆嗦嗦站起来,侧腹上全是泥浆。
他翻身上马。翻了两次才上去。
往哪走?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