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雨更大了。
路全变成了泥塘。
马蹄每踩一步都陷进去半尺,拔出来带着一坨黄泥。
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马失蹄了三次。
第一次,他抓住鬃毛稳住了。
第二次,差点从侧面滑下去,靠着缰绳硬拽回来。
第三次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他摔在泥里,半天也没爬起来。
不是因为摔伤了。
是因为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往哪跑?
跑回去?跑回洛阳?
回去又能怎样?
逃兵的下场他知道。
军法写得明明白白。
斩。
不是鞭几下关几天。
是砍头。
而且不是只砍他自己。
逃兵连坐。
他爹,他娘,都得受牵连。
他躺在泥里,雨砸在脸上。
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管跑不跑,都是死路一条。
那还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