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内的楼梯很陡,也很长。
贾诩却跑得飞快。
这位平日里最注重仪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毒士,此刻却像个慌不择路的逃兵。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外面的热浪顺着窗棂钻进来,燎得他眉毛都在卷曲。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最多只有一盏茶。
终于,他冲到了塔顶的那扇朱红木门前。
贾诩猛地停下脚步。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背靠着滚烫的墙壁,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
随后,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搓揉了几下自己那张被烟熏火燎得通红的脸庞。
原本冷漠算计的眼神,在这一刻迅速调整。
三分绝望,三分愧疚,四分悲凉。
甚至,他还特意扯乱了自己的发髻,让几缕头发狼狈地垂在额前。
做完这一切,贾诩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推门。
入内。
“噗通”一声。
贾诩重重地跪倒在榻前,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显得格外清晰。
榻上,那个年轻的道人依旧静静地躺着。
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有力,犹如正在酣睡的正常人。
贾诩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主公……”
“文和……有罪啊!”
这一声哭嚎,凄厉无比,仿佛要把这一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都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