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原本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掌在触碰到戚雾的前一刻生生止住了力道。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着探入她的鼻息，感受到那温热且平稳的气息后，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还好，她没事。
周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俯身将戚雾打横抱起，少女的身体轻盈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瞬间冲淡了他鼻尖那股令他作呕的、属于卿如月的阴冷气息。
他环顾四周，那股令人厌恶的味道虽然还未完全散去，但已经变得极淡，显然那个始作俑者已经逃离。
“算你跑得快。”周霁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下一秒，黑雾翻涌，周霁抱着戚雾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这片常年笼罩着瘴气的森林。
离开了那片阴森之地，宫殿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巍峨的殿宇散发着庄严而冰冷的气息，是属于周霁的绝对领域。
青年一路疾驰，没有任何停留，直到踏入寝宫的大门，将那扇沉重的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他才终于卸下了那一身紧绷的防备。
周霁将戚雾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动作依旧轻柔。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收回的瞬间，床榻上的少女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
“唔……”
戚雾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正在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境中挣扎醒来。
周霁动作一顿，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看到她醒来的瞬间，下意识地柔和了几分。
他并没有立刻抽身离开，而是顺势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墨。
戚雾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寝宫熟悉而又昏暗的穹顶，以及空气中那股独属于周霁的、凛冽而霸道的气息。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最终落在了面前那张俊美却黑沉着的脸上。
“周……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醒了？”周霁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他放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收紧，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戚雾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我……我怎么回来了？”她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我记得我在林子里……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有一片很深的雾气，还有……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一直在陪她说话，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陪她在林子里走了很久，聊了很多。
可是，当她试图去回想那个人的脸时，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对方究竟长什么模样，甚至连性别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然后……怎么了？”周霁盯着她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