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阅三十五份卷。八月十七，阅三十八份卷。八月十八，阅三十四份卷......
连日来，唐子羽天不亮就起床，很晚才睡下，而他唯一做的事，就是阅卷。
这个过程自然枯燥至极，但他仍然半点不敢马虎。
坐在一旁的贺锦林同样如此，前段时间，他还精神抖擞，衣着也很是整饬，但现在他摘了帽子后，头发乱糟糟的，活跟顶着一个鸟窝似的，和前几日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二位大人真是辛苦。”
进来的是周维扬，他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
而见是他，唐子羽和贺锦林对视了一眼，都有几分警惕。周维扬送来的荐卷中，已经有三份包含那些关节词的了。
可以说，他参与舞弊，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事儿。
唐子羽现在想想，要不是当初林小小想办法把这几个词传递给他，每日看这么些答卷，早就头昏脑涨，他估计自己真未必能注意到这些。
不，应该说是肯定注意不到，要是他再把这些舞弊的人取中，那可就......
想到此处，唐子羽看向周维扬的眼神就有几分不善。
而贺锦林更是憋了一肚子火，他这几天忙得跟牛马一样，基本就是拜眼前的周维扬所赐。
原本他们只要看各房送来的荐卷就好，现在还得借着搜落卷的名义，一一查看周维扬那房的落卷。
而贺锦林想把周维扬刀了的眼神，压根就掩饰不住，周维扬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有些懵，谁惹他们了这是。
“二位大......大人....”
唐子羽摆了摆手：“整天阅卷，心烦意乱，周大人不必在意。”
周维扬神情这才一松：“唉，理解，理解，这么多天下来，下官也只觉得头昏脑涨。”
唐子羽迟疑了下，接着他饱含深意地说道：“其实苦点累点倒不打紧，只要公平取士，做好这分内之事，江南这些学子必会感念今日我等的付出。”
谁知周维扬脸上毫无愧色，他笑呵呵地说道：“不须大人吩咐，下官自然会尽心竭力。”
眼看这般，唐子羽也不再多劝，好言难救该死的鬼。
“哼。”
发出这一声冷哼的是贺锦林。
唐子羽和周维扬齐齐望去，贺锦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指着桌案上的答卷说道：“这份答卷答的狗屁不通，竟然也能被选做荐卷，实在是......”
周维扬不疑有他，他接着问道：“对了，下官前几日送来的那些荐卷，可有能入得了二位大人法眼的。”
唐子羽指了指旁边的一摞答卷：“周大人一共送来了二十份答卷，这八份是拟取录的。”
“下官可否一观？”周维扬立马问道。
“周大人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