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干粮,够不够吃啊。这一去就是三天啊。”
老金解开包袱,里面是摞得整整齐齐、烙得干硬能存放多日的烧饼,一小罐咸菜,以及五颗洗得干干净净、显得格外珍贵的煮鸡蛋。
这几乎是金家能拿出的、最体面也最奢侈的干粮了。
“娘,我也想吃。”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指着包袱里的煮鸡蛋说道。
“妮儿,听话,这是你继昌哥哥的干粮。等回家了,娘给你做炊饼。”
“可是我想吃煮鸡子。”
这时候,金继昌已经整理好了书笈,他从老金手中的包袱里摸了一个鸡蛋,递给了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女孩。
“来,妹妹,给。”
“继昌,你自个儿留着吧,婶子待会儿回家再给妮儿做。”
“那些饼就够我吃了。”
小女孩儿喜滋滋地接过:“谢谢哥哥。”
唐子羽站在村正老吴的牛车旁,不声不响地看着这一幕。
在竹溪村呆的久了,他也弄明白了,这个时代,鸡蛋虽然算不上稀罕物,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的。
金家虽然也养鸡,但鸡下的那些鸡蛋基本都被拿去江都县城卖了。
这个朝代没有大规模的养鸡场,仅靠着农户这些散养的鸡,一年也下不了几个蛋,所以一个蛋还是很值钱的。
这次若非金继昌县试,恐怕这些鸡蛋也轮不到他来吃。
每念及此,他才意识到来竹溪村的第一天,老金端来的那盘炒鸡子的份量有多重。
这也是虽然金父金母言行有些不妥当的地方,他仍然愿意为他们出头做事的原因。
等金家絮絮叨叨地上完,已经日上三竿了。
“老吴,有劳你了,等回来上我家喝酒去。隔壁村新酿的酒,烈的很。”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说这个。继昌这小子考上了县试,我也跟着沾光不是。”
“小唐,你岁数儿大,去了江都县那边,多照应照应继昌。”老金拉着唐子羽的手说道。
“不用金爷爷吩咐。”
唐子羽和金继昌上了老吴的牛车,老吴一拍老牛的屁股,牛就闷声闷气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