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虽话少,但看向她的目光总是沉静而带着一丝温度的。
可方才那一眼,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
她还欲再说什么,霍渊却已放下玉箸,拭了拭嘴角,站起身来:“军中尚有事务,你们慢用。”
说完,竟是不再看她和女儿一眼,转身便大步离开。
柳舒怔怔地看着他高大挺拔却透着疏离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中的筷子无声地落在桌面上。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当初在流民暴乱中被他救下时,她惊魂未定。
对这位于乱军中如天神般降临、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王爷,只有敬畏和感激,甚至因他所谓的保护让她们留下,而生出过一丝反感和恐惧。
可他并未强迫她什么,反而给予了她们母女安稳和优渥生活,尊重她,善待知夏。
日子久了,那份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感激沉淀下来,又悄然滋生出一些别样的情愫。
她以为,他们之间,虽未言明,却已有了某种默契,只待水到渠成。
可今日……他的态度为何骤然变得如此冷淡疏离?
是因为军务烦心?还是……另有原因?
柳舒望着满桌未动几口的佳肴,忽然觉得食之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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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渊离开云来院,并未立刻去处理所谓的“军务”。
他独自走在通往书房的花园小径上,眉头紧锁,步履却比往日沉重几分。
方才在饭桌上,看着柳舒与周知夏母女之间温馨自然的互动,看着柳舒脸上那温柔满足的笑意,他本该觉得平和,甚至……该有些许触动。
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张脸。
那张绝艳却苍白憔悴的脸,那双盛满惊惶泪水的桃花眼,那在锦被下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
柳舒有女儿相伴,虽经磨难,总算在他羽翼下得以安稳。
可林晚,她失了丈夫,又与父母幼子离散,孤身一人落入那般不堪境地,此刻心中该是何等煎熬?
一股陌生的、近乎怜惜的情绪,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冷硬的心房。
他竟会为了一个昨日才见、身份复杂的陌生女子,在理应陪伴柳舒用膳时心神不属,甚至隐隐感到一丝……烦躁?
霍渊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危险。
他需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