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收得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
身后,林琰垂手而立,正在汇报审问顾窈的结果。
“据顾窈所言……她并非此世之人,或者说,她已经活过一辈子了。”
“……上一世她嫁给了成安侯嫡子秦铮,婚后不久秦铮便将青梅竹马的表妹接入府中,那表妹给她下了慢毒,让她缠绵病榻数年,最终病发而亡。”
说到这,林琰抬眼看了看太子的背影。
谢承煜终于转过身来,他走回书案后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紫檀木的扶手上,凤眸微垂,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所以说,”谢承煜开口,声音清淡得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水,“她是重活了一世的人?”
林琰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她是这样说的,属下审了很久,反复盘问细节,前后印证……她应该没有说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顾窈此人,心性并不坚韧,不像是能编造出这等离奇之事而不露破绽的。”
谢承煜没有接话,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林琰站在身后,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他审完顾窈的时候也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若非亲眼见到顾窈崩溃时那副模样,若非她口中那些细节太过真实具体,他也不会相信什么“重活一世”的荒唐话。
许久之后,谢承煜抬手拿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淡淡道:“先皇后的事,她怎么说?”
他没有问三皇子逼宫之事,因为在梦里已经见过。
“顾窈说……她是在秦铮某次醉酒时听他说漏了嘴。”林琰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秦铮当时喝得烂醉,说了一些关于当年先皇后入宫时的旧事,但都是只言片语,没有实质性证据,属下问过她具体内容,她记得的也不多,大约只是听了个模糊。”
谢承煜的指尖落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凤眼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情。
他沉默地思索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眼。
“她有没有说……”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那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谢承煜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还维持着即将落下的姿态,整个人像是一尊忽然凝固的石像。
他在问什么?
他为什么要问她?